科索沃是如何走出伤痕累累的过去在足球上快速崛起的?

就如同这个国家政治问题还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认可一样,我们对于科索沃男足也不能简单地进行分析。

如果你仅仅关注科索沃国家队时隔17年重回欧洲舞台的一两场比赛,那你会错过背后的很多故事。他们一起抓住了故事的主题:关于乐观和错失良机,关于希望和心碎,关于在逆境中不断重生的信念。

2002年9月7日,科索沃对阵阿尔巴尼亚。2019年7月10日,保加利亚对阵科索沃。

你可以称其为两个书夹,它们意味着一段故事的终结。但事实上,它们代表着两段不同版本的相同情节:科索沃足球清了清嗓子,准备踏上足球世界的舞台。第一段被证明是一个错误的开始。而周二,他们将在南安普顿挑战英格兰。他们希望这次重新踏上征程能够收到更好的回报。

“每当我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是会很兴奋。”参加了2002年对阵阿尔巴尼亚一战的贝基姆-伊苏菲说道。那是科索沃经历了战争创伤后的第一场比赛,也是历史上的第二场比赛。这是一场非官方的比赛,因为他们其实是兄弟球队(绝大多数科索沃人都是阿尔巴尼亚族)。但对于那些涌入普里什蒂纳城市球场的球迷们而言,这并不重要,他们完全无视了官方对比赛的认可度。那个场合带来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迫不及待地走出去,来到球迷们面前,他们都是来看我们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球员还是球迷,都很期待着一天的到来。那场比赛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我仍然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我很自豪能成为参与那场比赛的一员。”

科索沃0-1落败,但结果是次要的。对于这场比赛而言,体育运动成为了一种慰藉,一种身份的表达,成为了通向光明未来的舞台。这就如同一场即将到来的聚会一样。

然而,这场比赛所带来的,却是长达十年的足球荒漠。他们在随后的三年内都无球可踢。普里什蒂纳的之后一场比赛,直到2010年才到来。那个时候,科索沃已经宣布从塞尔维亚独立,但考虑到他们充满争议的国家身份,距离得到欧足联和国际足联的认可还很遥远。

由于没有大赛可踢,科索沃那段时间断断续续的赛程表看起来像一场神秘之旅一样——北塞浦路斯、萨普米和摩纳哥国家队——这也带来了不可避免的人才流失。

这种停滞也体现在了国内足球上。即使在战后,科索沃国内的足球依然长期得不到发展。

“在科索沃踢球并不容易。”伊苏菲回忆道,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科索沃顶级联赛效力,“条件很差,那里也没有真正的基础设施。我们没有体育场,也没有合适的训练场。在那十年间坚持踢球的科索沃人,全凭自己的意愿和对于美好未来的向往。一切都是出于热爱,那些人希望发展并推广科索沃足球,让我们在未来被世界足坛所接受。

“这一段充满跌宕起伏的长途旅行。起初,人们都愿意投身于体育运动,但几年后,人们的兴趣减弱了,因为他们看不到进展。那是非常困难的时刻。”

他补充说道:“当时没人预料到科索沃足球需要花这么长时间才能站稳脚跟。我们对于未来非常乐观,充满热情。我们都希望一切能早点发生。好几代极富天赋的球员都没有得到机会代表科索沃踢官方的赛事。”

厄尔巴-拉沙尼现在还可以轻易地回忆起自己身穿蓝色的科索沃战袍的那个关键时刻。仅仅3个月前,他在伤停补时阶段的进球,帮助科索沃战胜保加利亚,这也是他们在重要赛事的资格赛中取得的首场胜利。随后热烈的庆祝活动也充分说明了这对于他和他的队友有多么重要。

“这感觉很神奇。”拉沙尼表示,“每个人都疯狂了,到处狂奔。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为国家队打进的每个进球都很特别,但这粒进球,对于我和整个国家而言,都是值得骄傲的时刻。”

然而,这并不仅仅是唯一一个荣耀时刻。在A组第一轮的比赛中,科索沃战平了保加利亚,并在客场逼平了黑山。上周六下午战胜了捷克之后,他们进军2020年欧洲杯的希望越来越大。

即使他们最终未能位列小组前两名,他们还将因为欧国联而锁定一个附加赛名额。

26岁的拉沙尼说道:“我们并不奢望赢得小组第一,这是属于英格兰的。但第二名的位置值得竞争一下。我试着不去想这件事,但我们现在真的很接近小组第二。接近到我已经能够感受到它了。我们每时每刻都在创造历史。我很自豪成为这种伟大时刻的一部分,这太酷了。”

这与前些年的情况截然不同,即使与2018年世界杯预选赛的局面也同样对比鲜明。当时,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bhyqbj.com/,桑普多利亚队科索沃客场战平芬兰,但随后9场比赛全部落败,最终小组垫底。得失球榜单也揭示了科索沃的痛苦:进3球,失24球。

这样的结果令人沮丧,但并不令人惊讶。科索沃在2016年5月才成为欧足联和国际足联成员国。他们和直布罗陀一起,成为了国家队舞台上最年轻的球队。没人会说他们乐意小组垫底,但最初几个月的学习过程总是充满曲折的。

自那以后,情况迅速发生了改变,而他们的教练席也发生了很大变化。瑞士教练沙朗德已经被证明是一个颇有远见的选择,他加强了球队的防守,并巩固了球员间的凝聚力。目前他们已经连续14场比赛不败了。

“科索沃一直拥有优秀的足球运动员,尤其是技术型球员,但我们在队内一直缺乏足够的战术框架和组织。”目前效力于挪威球队Odds Ballklubb的拉沙尼说道,“这是新教练真正想做的事情。防守阵型对我们而言是很关键的。以前,我们有时候都是在以个体的身份踢球。而现在,你可以看到我们是一支完整的球队,就应该是这样的。”

而球队最近的进步也是幕后工作的结果,尤其是已故的上任主席沃克里的不懈游说,他对于科索沃进军欧足联和国际足联的进程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们今天的进步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他对于科索沃足球的推动。”伊苏菲说道。他也很高兴科索沃的国家体育场被以沃克里的名字重新命名了。

别忘了沙朗德的前任布尼亚基的贡献,他领导了一场寻找科索沃血统球员的运动,并游说他们重新代表科索沃出战。包括云达不来梅中场拉希察在内,一系列来自海外的天才球员都选择改变国家队。此举加强了球队的实力。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布尼亚基很多赞誉。”拉沙尼表示,“他总是在欧洲各国旅行,与球员见面。他会告诉他们他的计划,他准备如何带领球队。当我在丹麦踢球时,他接触了我,给了我一个好印象。是他首先把这支队伍召集在一起的。”

那些穿上科索沃球衣的球员们不仅被杀入欧洲杯的渴望牵制着,还被这个国家过去的伤痛束缚着。沙朗德在队内谈话环节曾与球员们谈起“来自父母的伤痛”这一主题。在战争中失去了两个叔叔的门将乌伊卡尼谈起了代表家族国家出战的“荣誉感”。

爱国主义是一个难以被量化的激励因素,但拉沙尼坚持认为科索沃人的自豪感在队内是根深蒂固的,这在前几代人的苦难经历中得到了加强。他也许出生于瑞典,但只要他踏上了这片球场,他就能感受到科索沃历史的沉重感,他的队友们也都是一样的。

“我也很尊重别的国家,所以我觉得这种感觉更强烈了。”这位边锋解释说,“我的家人在战乱前离开了,但我还是能感受到这一切。我读了关于那段时间的书,也看了电影,所以我了解那段历史。那是我的血液。

“你必须经历它才能够理解。这对于我们所有人而言都非常非常重要。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为科索沃踢球,我甚至不需要在开球前热身。我只需要听一些阿尔巴尼亚歌曲,我就感觉准备就绪了。”

现在的问题在于,整个科索沃足球能否利用好这个时刻。如果2002年被最终证明是一条长长的黑暗隧道开始前的一点点光亮,那么现在他们拥有了一个更加可持续的目标。

科索沃超级联赛也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在过去的两个赛季中,德里塔和费罗尼克利都参加了欧冠预选赛。虽然进军小组赛看起来在短时间内还不可能,但本世纪前段国内足坛的倦怠已经被越来越多的兴奋所取代了。

“联赛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多积极的改变。”目前担任KF费里扎主帅的伊苏菲说道,“我们已经做出了很多努力。国家队也帮了大忙,给了新一代球员们希望。他们为人民带来了快乐,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成绩,也因为他们踢球的方式。有那么多有天赋的球员们在成长,科索沃的未来的希望是巨大的。”

同时,也没有人觉得科索沃足球的繁荣会是昙花一现。要知道,目前只是这支球队的早期阶段。这支球队的平均年龄刚刚超过24岁。包括拉希察和斯旺西前锋塞利纳在内的核心球员们,都刚刚开始探索自己的潜力。因此,专家们认为这只是科索沃男足的开始也毫不奇怪了,他们将率领科索沃到达一个全新的高度。

拉沙尼总结说:“我很确信我们还会有更多进步。如果你算算世界上有多少阿尔巴尼亚人,你就会相信我们还会有很多优秀的球员出现。还有,别忘了,现在球员们也会在未来有自己的孩子,他们也许会更好。

“对于我们的国家队而言,这是一个很棒的开始,一个全新的开始。但我们的未来会更好。”